闲时匿

风光轮转,天花乱坠

我自度去后,莲花生又灭。
长夏密蝉嘶,野草连天碧。
流火煮闲人,闲坐煎熬吟。
忽然凉风起,吹过清明台。


*

其实静下心来想一想,我现在的模样,我所有的痛苦,自我折磨,都是因为我永远不知道“我”是谁。我永远要找那个“自我”,不是真正的我,是我愿意接受的,平衡自我认知和实际认知的我。


我从初中开始写东西,一直到现在,参杂在各种形式下、各种角色背后,都是一个统一的在流动的影子:那一个我。我是非常主观的创作者。我从来不写别人的故事,哪怕是同人,我可以这么说,我只是在写我投射于人偶上的影子。我在试图把自己填进每一个角落。但我又不敢让人窥见太多。我把自己拆碎了,零零散散地,悄悄地灌进去。每一篇写出来的东西都是我一次呼喊,都是我一次质疑,又会变成我一次妥协。我一直在寻找,在走过每一段或短或长的沉默之后,我以为会找到自己,但总无法让我心悦诚服。而我越走下去,现实和想象就会割裂得越严重。如果我不能平衡我自己,总有一天他们就会撕裂我。


或许它们已经开始撕裂我。


我知道所有的道理,也知道一切的模样,但我并不能说服自己。我并不能停下。我在很多地方写过一个长途跋涉的行者,他的双脚流血,走过数不清的土地,最后在一朵莲花前坐化成枯骨。他心满意足,而我仍旧在路上,不知是否走上歧途,因为从来没有真正的路。


这就像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,连场外求助也不会有用。我向火中寻,向水里寻,我向父母,向友人,向师长,向爱人,没有人能告诉我。于是写作时,或许我志得意满,要写死城为战,要歌颂乱世里闪耀的英雄;有时我荒唐落魄,只好写自我折磨的人,写悄无声息的死,被放逐的亡灵。但我永远绝望。每一次,每一次。我都在发出呼声,在脱掉最后一件衣服,赤裸地站在帝国大厦楼顶,要人们看清我。人类把几千年的文明和希冀刻成光盘,在太空无限播放,我也一样。我也在播放我自己,在向茫茫宇宙中寻求我的同类,寻求一个可以看见“我”,认可“我”的人。或许这个人就会告诉我“我”是谁。


我已经在病急乱投医。好在这个人不会存在,我的人生也不会被别人定型,我的人生也无形。我也想做春江水,随心流淌到西东,有些事情总是不能。然而孤独和求索总是人类永恒的命题,那我是不是也该心悦诚服地接受,当作是我与生俱来的命题,是我不可避免的命运,去接受它,证明它,直到最后一无所获,清清白白地死去?是否我应当接受理想与实际的背离,应当将自己一分为二,一半保护在阳光里,一般出走在暴雨里?是否只要我在文章里做梦了,发泄了,完好无损了,现实中我就不会再有任何抱怨和疑虑?


我不知道。我也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。这是我自己的事,我自己的生活。我无论如何都要对得起这一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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