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时匿

我志不在此。

平原君

今天聊到什么样的死令人痛苦,我就又想起邪不压正来,想起这篇同人了。我最近一次痛哭就是在电影院里,蓝先生那个女管家,在蓝先生被抄家时最后出了一招,然后被打死了,死的时候跪在那直挺挺的,像个观音像。

管家一共没出场几秒钟,非常普通,只让你知道她一直在。但直到最后一刻,她露的一下功夫,她拼的一回死,你突然就知道这个人过去吃了多少苦,忍受了多少沉默,心里有怎样的不甘心,有什么样热烈的念头,你刚知道她,然后她死了。她全部的生命给你看了一秒钟,你已无法对她置之不理的时候,她已经是一个不会再出现的亡魂了。

她不是一个人,所有死在桥上那些人,被一下就枪毙的车夫,所有人。

所以我才回家就立刻写了这篇平原君...

杂感

“刚刚上海有个学生跳楼了。”

“他成绩怎么样?”

*

“如果是学生,必然要问成绩,成人则要问工资,中年以上要问官位,一把年纪还能再问儿女。”

“上个月有送外卖的撞死了教授。”

“肇事者偿命都不够。”

“我的女儿在学校成绩优异,一直是老师眼中的好孩子,就被这个畜生强奸了!”

“这个畜生是身家过亿的xx公司创始人,对社会价值远大于你的女儿。”

“强奸犯应该是她不学无术整天街头乱混的差生同学,才适合我们批判。”

“被强奸者应该是淫乱下贱的女人,才让灾祸损害正确的人。”

“拒绝完美受害者。”

“苍蝇不叮无缝的蛋。”

“现实主义者声称如有需要,会把自己的女儿送给创造价值者强奸。”...

我没有让自己喝醉过,一次都没有。我一直都活得很规矩,而不是活得好。我总是很规矩,我没有真的自杀过,没有对自己的胳膊和腿下狠手,没有切过任何一次难以复原的伤口,不仔细看光滑平整,看不出一点伤疤。我也没有一次用手指把烟头掐灭,没有把燃烧的香按在自己的身上,把手按在烧热的平底锅上。我想过,当然,都想过,但我从来没把一件事做到过分,和我从来不把烟头扔在大街上一样。我放飞自己,居然同时绑着自己。这捆绑不是我主观意愿上的,像另一个我在争夺控制权,又或者一种高压触发的跳闸,我自然而然,一直保持在那条红线下。我记得小时候和我爸有一次莫名其妙的对话:他对我说白素贞为什么受惩罚,因为她报恩是对的,帮许仙开医馆是对...

任何事物,只要能建立并保持人对人的控制,就包含在权力之中;一如生育,一如创造

造物者的权力膨胀过俗世的君王,我不愿做权力的施加者、不愿做手握权柄的大人,也不愿做他的奴仆,

我不愿以权力为任何关系或知的纽带,

我不做广播者,不做传教人;

不做听众和信徒。

我逃亡——逃到一个权力不可及的地处去,

我逃到人群之外,逃到荒山后的荒山

我逃出权力的牢笼,把自己紧锁门外,

我,自由的被放逐者之一,

却不会留下任何姓名。

“看看,我们只是喝多了酒吐了一地,他们就把我们的呕吐物供到神坛上去了!”

我把他们都打倒了——打倒之后,我的愤怒开始没有方向。


我来,我见,我征服。我征服之后呢?我死去。


我死后的一切都飞散如沙。

红茶加奶(又名狗逼驱魔师招惹恶魔记)

如你看到的标题,21岁前我从来不喝咖啡。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,“咖啡是野蛮人的饮料”,作为一个喝红茶的人,我居然就可以因为这句不知道谁说的不明目的的屁话骄傲过。我不喝咖啡,zru才喝咖啡。zru除了咖啡什么都不喝,酒,果汁,茶,牛奶,他只会给我煮牛奶,把我当个小孩子。我站在厨房门边,一边喝热牛奶一边看他叼着烟煮咖啡。


结果和zru分开后才一个星期,我的储物柜里已经塞满咖啡,喝得我头大。人轻易就能忘记自己说过的话,忘记自己发过的誓,毕竟往往一有想法迫不及待下定论。咖啡真好喝。我整天处于一种新奇的极度兴奋之中,哪怕一天只睡三个小时,依旧在咖啡因作用下像一家二十四小时放光的便利店,脸上写着欢迎光...

请记住我这句话:


苦难不制止一切道德的败坏,拯救腐烂的只有劳动。

流亡者

为逃避而逃避到的去处,

使逃避无所遁形

众人的受困在囚笼,

流亡者四处奔命,

这囚牢无边无际

不大不小,

恰好罩住他的野心


磨损的脚底,

积累罪名般累积层层的茧

每一天旧的罪名招认,

新的罪名浮现。

它岂是逼迫你认罪,

一切都供认不讳,

无人将洁白的手伸向苍天;

却逼迫你改悔,

要你从此把自己的心肠割断

用一个母亲的眼泪,

苦痛地,拯救地,

把你从流亡者的队伍中除编

绒毛与烟灰

一蓬浓稠的烟,一只突然飞去的鸟;一个冷的晚上,一盏灯为我亮着。

它亮起的时候,另一盏灯熄灭在夜里。

我在房间里看到那踱步而来的灯影,在四面墙上,又像一簇灰蓬蓬的绒毛;在室内的每一个角落,静静地悬浮着,包裹住我静默的影子。

我便沉默了。我沉默的夜里,它们如此脆弱,那些灰蓬蓬的绒毛,落在我的鼻尖上,禁不住我哪怕一次微弱的叹息;

我动一动睫毛,它们也要就此消失,我一次颤抖,它们也要动荡,不能禁锢我一分一毫;

而我的沉默沉默着。

我的沉默是亮着的灯,一柱直线飘升的烟,是一动未动的,灰蓬蓬的绒毛。

窗外下着一百年后因污染而灰色的雪。雪里,我看见一只螳螂茕茕地爬去熄灭的街灯。

他爬出的痕迹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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